林 行 止 專 欄 (24/06/2008): 為獨立不惜開火 為口福另起爐灶

他們好波 好煮 好食

　　巴斯克地區包括西班牙東北四省及法國西南三省，比利牛斯山脈把西、法的巴斯克地區完全分隔。廣義上來說，巴斯克人和伊比利亞半島人不同種不同文， 《唐．吉訶德》中的巴斯克人便如外國人不會說西班牙話。經過數百年的「外族統治」，巴斯克人不論居於西班牙或法國，都精通雙語；在佛朗哥數十年（一九三九 至一九七五年）獨裁統治下，巴斯克人被禁在學校學習當然更不能在公共場所說巴斯克語；法國區的巴斯克人亦只能悄悄地講巴斯克話。

　　巴斯克人爭取獨立，從十九世紀開始，在佛朗哥時代特別活躍，因為壓力大反彈強。在中古時期，西班牙卡斯蒂王朝兵臨城下，為了收伏民心，准許巴斯克人一 切「萬年不變」，只要臣服便可享有免納稅及不必服兵役（不會強行拉夫）的優惠，直至一八七六年西班牙王朝內訌，狂熱民族分子極右保守派（Carlism） 當權，認為巴斯克是西班牙北方行省，巴斯克人不應享受西班牙人沒有的權利，對巴斯克人的保證與優惠全部作廢，巴斯克人真正自治和獨立夢碎……。一九三六年 西班牙內戰爆發，巴斯克人與共和黨人結盟，抗拒佛朗哥領導的法西斯「叛軍」，後者引入德、意空軍濫炸 Gernika，作為對巴斯克人的懲戒！佛朗哥於一九三九年大挫共和黨人執政後，巴斯克人一直沒好日子過，他們不僅不能學、說本地語言（違者判監），不准 掛巴斯克旗，連有地方特色的舞蹈亦不准跳（巴斯克人與「本土」西班牙人劃清界線，筆者問「陪同」，難道你們不彈六弦琴，「絕不」是唯一的答案），尚幸巴斯 克人沒有被禁進入廚房……。佛朗哥烃後，一九七九年西班牙王卡洛斯立法把巴斯克語言合法化，同時給予巴斯克三省自治（未獲此資格的是 Navarra，但巴斯克人口中的巴斯克地區包括該省）。死硬分子於一九五九年成立ＥＴＡ，目的在聯合法屬巴斯克三省，組成一個人口千餘萬的巴斯克共和 國，顯而易見，反對ＥＴＡ的巴斯克人不在少數（我們在巴斯克的司機便說他不明已經享有高度自治何必再爭獨立）；一九八○年巴斯克自治區議會定都維多利亞 （Alava 省會），放棄爭取從西班牙獨立，但分離分子絕不放棄，連串恐怖活動因此而起……。

　　巴斯克人的民族情緒極度強烈，在筆者看來，他們甚至患上什麼都是世界第一的妄想症，畢爾包體育會（Athetic Bilbao）擁有歐洲最有特色的足球隊，絕不用非巴斯克地區（包括法屬）的球員，但八十多年來都能保持「西甲」地位（只有皇家馬德里及ＦＣ巴塞隆拿保有 此種榮譽），可見巴斯克不乏「好波」之人，其於一九三一年以十二比一大勝ＦＣ巴塞隆拿，至今為巴斯克球迷津津樂道。


漢子司廚天外天

　　巴斯克人好食，自古已然，在未說食之前，應為大家介紹的是巴斯克地區獨有的「美食俱樂部」（Gastronomic Societies〔Txokos〕, Eating Clubs），這是巴斯克地區的純男性會社（直至二十世紀末女性才獲准應邀在俱樂部晉食）。一月二十日是聖賽巴蒂安的擊鼓節（Tamborrada），是 日凌晨三時半至早上八時，各社團均派出穿十九世紀軍服的鼓手擊鼓，「美食俱樂部」亦派員參加，而這一天是「俱樂部」的開放日，允許遊客入內參觀……。開始 於十九世紀中葉的「美食俱樂部」，其產生的背景是巴斯克為漁港，男人大都出海捕魚，船上生活令水手學曉烹調，加上巴斯克女人個性倔強，是家中廚房的統帥， 男性沒有一顯身手的機會，他們遂結社煮食，通過玩紙牌、組織體育活動，聯絡感情之餘，尚可切磋廚藝，大飽口福。我們曾參觀聖賽巴蒂安一家俱樂部，時在傍晚 七時左右，離西班牙晚膳時間十時左右尚早，但已有二名營養明顯過剩的大漢在位於廳堂底部沒遮攔、設備齊全的廚房準備食物。無間隔的俱樂部大概二千平方呎， 大廳右邊擺放一列可供二、三十人排坐的長䒷，左邊則為酒庫，並有一張辦公桌、電腦及登記冊。會員人數固定，普通會員必須二名創會會員介紹才能入會（會員去 世或退出才能引進新會員），組織類似英國的紳士俱樂部，會員不分階級，圍長䒷排排坐食，稱兄道弟，人人平等相待。會員每隔一段時期（比如二個月）必須在這 裏入廚宴請友人，材料自備、酒水俱樂部供應，會員除交會費，每煮一餐尚得支付實報實銷（會員自己記錄在登記簿上）所消耗的物料及水電雜費（僱請清潔女工 「善後」）。隨覑巴斯克人因航海、捕魚或移民，「美食俱樂部」開遍世界各地。遊食瑣記．之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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